18-1

  　　　睡在院外轿车里的马斯克被惊醒，急奔而至，取出独门暗器，从栅栏缝往里观瞧。


  　　　枪响过后，奈雅都不知道是自己扣了板机还是走了火，吓得秀目一闭，纤手一垂，娇躯一颤，神志醒了一半，复又睁眼观瞧，却不见了唐陌。她摇了摇头，忽觉身后有异，刚要转身，左肩已被按住，右手一暖，被握在另一只手里，手枪也被夺了过去。


  　　　那人在她耳边道：“奈雅……别怕……你没打中我，我可不当冤死鬼。”


  　　　奈雅听出是唐陌的声音，且喜且恨，喜的是他没被自己打死，恨得是自己没把他打死，本能地想给他来个背摔，却因意乱气浮，力不从心，她抓住唐陌的手腕，拧蛮腰振香肩，背了两下没背起来，那唐陌象座铁塔似的纹丝不动，自己却被唐陌拽得脚下发飘借不上力，急忙使个坠身法双足踏实地面，唐陌已捉住她的玉手，左手在她腰间一推，将她身子一转，转了个面对面，双手一环，把她牢牢抱住。


  　　　唐陌抱香满怀，心神一荡，忽然惊道，我这样抱她，她一定越发恼羞成怒，急忙放开双手，正好奈雅奋力一推，竟倒跌出去，眼见奈雅便要摔个仰面朝天，唐陌飞身向前，轻轻一拉，奈雅这才站稳身形。


  　　　唐陌等她站好，往后一掠，离开奈雅五米多远，把手枪放在地上，柔声道：“奈雅，日久见人心，你对我误会太深，我是百口莫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走了。”说话之间，颇感委屈，鼻子一酸，差点落泪，急忙转过身去，抬脚就走。


  　　　隐在院外的马斯克收起石子，闪在一旁。


  　　　奈雅身心俱疲，头脑却清醒一些，叫了声：“你……先别走……”


  　　　“你”字音量挺大，但“先别走”三个字却越来越弱，唐陌大概只听见个“你”字，心想后面肯定是“滚”字，所以头也不回钻进宝马，失魂落魄地把车开走了。


  　　　奈雅再也坚持不住，趴在院门上嘤嘤哭起来，虽然在哭，却对唐陌生出感激和信任，对唐陌的误会，也跟着眼泪流出去了：他武功高我许多，但并没趁我之危，可见对我是真心……


  18-2

  　　　马斯克自语道：“唐陌确是个正人君子。”正想进去安慰奈雅，忽然何阻之发来繁体中文短信。


  　　　“卧龙，有鹅绒被卖，你买吗？”


  　　　马斯克这一惊非同小可，赶忙回道：“谁卖？”


  　　　何阻之回复：“俄国人。”


  　　　马斯克惊怒交加，心道：“俄国人……就是自己人，肯定是潜龙……这个混帐东西！”急又问道：“卖第几套？”


  　　　何阻之：“第二套。”


  　　　马斯克面色沉痛：“太重了！”


  　　　何阻之：“因为天太冷！”


  　　　马斯克追问道：“没有别的选择吗？”


  　　　何阻之：“没有，要买就快，迟则不候。”


  　　　马斯克双手抱头：“第一套是投降，第二套……”他眼中涌出热泪，暗道：“教主放心，属下一定把奈雅带回中国。”


  　　　马斯克冲院内叫道：“奈雅别哭，你确实误会唐陌了，我去叫他回来。”


  18-3

  　　　海滩酒吧。


  　　　乔治白看着自己的手机：“这些短信是什么意思？”


  　　　哥莱姆：“贾九肯定知道吧？”


  　　　贾九接过来一看，解释道：“这些都是暗语。”


  　　　乔治白骂道：“废他妈话，要是明语，还用你说。”


  　　　贾九陪笑道：“第一句的意思是‘我被出卖’，下面是‘被自己人出卖’，然后是‘采取第二套应对方案’。”


  　　　哥莱姆：“第二套应对方案？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以告诉金无界以不变应万变。”


  18-4

  　　　唐陌也不给油，任宝马在碧野仙庄慢速滑行。唐陌不停地往后看，痴心妄想奈雅能追出来。一不留神，差点撞上前面侧身别过来的黑色奔驰。


  　　　马斯克探出头叫道：“傻小子！快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


  　　　“奈雅已经原谅你了。”


  　　　“是么？”


  　　　“你没听到奈雅叫你啊！”


  　　　“叫我什么？”


  　　　“奈雅叫你先别走，她肯定有话说，你怎么说走就走呢。”


  　　　虽然只是平平淡淡的四个字，但对倍受奈雅冷落甚至打击的唐陌看来，能从冷若冰霜“不共戴天”的奈雅口中说出这四个字，无疑含有非常明显的信任和依恋的信号，令唐陌心头一热，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或者确切地说，这个念头本来早已存在，只是在这一刻变得更为强烈。


  　　　“为了奈雅，我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可以不做。”


  　　　他早已厌倦特工生活，并感觉COI与恐怖组织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许只有违犯情报人员的纪律，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将一切如实相告，方能消除奈雅对自己的误会。不过这也意谓着一旦被COI得知，他再也不可能重操旧业，更有性命之忧。


  　　　他决心已定，再无犹豫：“马斯克，我跟定你们明教了。”


  　　　马斯克强笑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快去找奈雅，送她回家。”


  　　　“我？送她回家？你呢？”


  　　　“我去接我老婆，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18-5

  　　　唐陌重回仙庄九号，奈雅不知该不该出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茫然地站在院子里。


  　　　唐陌见奈雅残泪未干，心疼不已，一进院子就掏出自己的所有证件——真实的及伪造的证件——跟手枪放在一起，说道：“奈雅，我的一切秘密，都在这里。我是COI特工，总部让我接近你，监视你。从今天起，我不再为COI做事，也不再管你是不是间谍。我只要保护你！奈雅！”


  　　　奈雅突遭大劫，内心防线本就脆弱，极需有人呵护，加上对唐陌的怀疑已减去几分，经唐陌如此表白，终于被他感动。


  　　　奈雅带着哭腔道：“也许……真的是我错怪你了，可是……我想知道，如果不是你……那是谁因何这样害我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境地……对我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情……”


  　　　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但是看到唐陌关切问询的眼神，想到早晚也得面对、而唐陌迟早也会看到，便去卧室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点击量已经超过一万的贴子——华世网红楼社区并不是一个有名的网上论坛，最热的贴子，年点击量也没超过十万——羞红着脸转过身，背着手递给唐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