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

  　　　下午五时左右，飞机到达北京上空，透过舷窗，葆珂看到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狐疑地问：“这是北京吗？”


  　　　贾九指着屏幕：“是啊，这上面不是有中英文提示吗。”


  　　　葆珂指着周围的乘客：“那……为什么一个中国人都没有？”


  　　　贾九愕然：“你怎知道？”


  　　　葆珂反问：“难道你看到有大长辫子吗？”


  　　　唐陌大笑。


  　　　葆珂嗔怒道：“姑奶奶很好笑吗！”


  　　　唐陌本来想讥讽她，但想到她的遭遇，便谦然道：“对不起，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中国人留大长辫子，是一百年前的事儿了。”


  　　　葆珂半信半疑，又指着下面那些高楼大厦：“那为什么看不到中式建筑——北京不是六朝古都吗？”


  　　　贾九也觉奇怪：“是啊，奥顿镇、石头村到处都有的明清建筑，北京怎么看不见影儿呢？”


  　　　唐陌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强不知以为知地答道：“全球一体化嘛，西方学中国，中国学西方……整个地球都快变成一个村了。”


  　　　等下了飞机，通了关，取了行李，进了航站楼，葆珂愈发吃惊：“这楼好大啊！”


  　　　这回唐陌也吃惊了：“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


  　　　葆珂感叹一声：“这就是中国啊，真跟做梦一样——做梦都想不到我郑葆珂会来中国。不知道杰西卡是不是也到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唐陌连忙登录COI秘密网站，输入杰西卡的护照号，却发现杰西卡订了从洛山矶到伦敦的航班，而且是一个月之后！


  61-2

  　　　唐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葆珂见他目瞪口呆之状，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看到杰西卡的行踪信息，不由会心而笑：“这是声西击东嘛，唐陌，你该不会信以为真了吧。”


  　　　唐陌摇摇头：“当然不，我只是想不出，不用我帮她们弄的护照，她们能有什么办法顺利到达中国而不暴露身份。”


  　　　葆珂笑道：“看来杰西卡并不信任你。”


  　　　唐陌点点头：“是的，COI特工全球有跟踪，奈……杰西卡隐瞒行踪，是对的。”


  　　　贾九道：“杰西卡不是说在北京汇合吗？她早晚得跟咱们一起……”


  　　　唐陌灵机一动，对贾九说：“明天你跟我去医院扫描扫描。”


  　　　贾九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被哥莱姆安装跟踪芯片，便点头答应。


  　　　三人走到出租车等候处排队，还没站稳，葆珂忽然惊叫：“我的包！”


  　　　只见一人影抢了葆珂的背包，飞快向一辆已经发动的大巴奔去。


  　　　唐陌和贾九同时追出。


  　　　那人抓住大巴车门，正要纵身上车，唐陌抢先一步，把他拽倒在地。


  　　　贾九赶到，夺过背包，照准那人的面门就是一拳。


  　　　那人被打晕过去，葆珂也冲了过来，检查包里物品，并无发现缺失，这才放心。


  　　　唐陌正要去找警察，忽听排在队尾的一人大叫：“快闪开！老子有炸弹！怕死快他娘让开！”


  　　　等车的人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那人哈哈大笑，逆着人流，从从容容地上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葆珂叹口气：“真想不到北京这么乱！”


  　　　这时一辆出租车在三人身边一个急刹，司机降下车窗，问道：“走吗？走不走？”


  　　　唐陌还在想着怎么处理那个偷包贼，贾九拉着葆珂，打开后车门上了车，唐陌只好放弃，在警察实施管制之前离开了机场。


  　　　那偷包贼一骨碌爬起来，上了后面的出租车，这时有人打来电话：“苟桑，搞定了吗？”


  　　　偷包贼揉揉脑袋：“小野君，跟踪器粘在那女孩背包里面了。”


  61-3

  　　　出租车到了北京北郊红楼影视基地附近的梦幻水城大酒店，三人要了三个相邻的房间。办了入住手续，约好在酒店一楼的餐厅一起吃晚饭。


  　　　唐陌进了自己的房间，来不及洗漱，用房间电话拨打那个他早就刻在脑子里的手机号，他本以为能听到“林黛玉”——石小琳的声音，没想到接电话的却是一个男人，恶狠狠地道：“你TMD是谁？”


  　　　唐陌一愣，知道出事了，便道：“我是石小琳大哥。”


  　　　那人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怪笑道：“你TMD逗我呢，石小琳她爹死了，除了一个残疾妈，哪来的大哥？”


  　　　唐陌对小琳心生悲怜，强压怒火：“你又是谁？小琳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电话那头一阵骚动，然后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你是唐陌哥哥吧？我是上官金媛，小琳欠钱不还，这手机被用来抵债了。”


  　　　唐陌忙问：“你是‘宝钗’对吧？到底怎么回事，小琳欠谁钱？欠多少？要不你说个帐号，我……”


  　　　猛听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嘶呼：“唐陌哥……救我……我没有借他们……”


  　　　然后又是一阵骚动，之后便听一阵呜呜声，然后电话那头又换成那个男人：“唐陌，石小琳欠我十万，限你24小时还清，否则手机会毁掉，石小琳会卖给上边的大领导。你记下帐号——上官乌，上下的上，官员的官，乌鸦的乌，招商银行6226……你重复一遍。”


  　　　唐陌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账号信息，上官道：“放心，爷说话算数，收到到账通知，我就把手机还给石小琳，放她出去。记住，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唐陌立马用定位软件，确定了奈雅手机所在位置——北京乌青金元影视艺术培训中心，恰好就在梦幻水城大酒店附近。


  61-4

  　　　伏尔加在前，BX80在后,沿着一条荒野小路，开进一片原始森林，直到无法再往前开。


  　　　四个人都下了车，何放之对杰西卡说：“再走两三公里，走到界河，河边有一棵大树，倒向对岸，形成树桥，你们从树桥过河，在河边等着，我跟安娜开车正常通关后，马上去接你们。”


  　　　杰西卡和艾米蕾顺着小路继续前行，何放之和安娜则分别开着伏尔加、BX80向海关驶去。


  　　　杰西卡和艾米蕾走了半个小时，到了界河，发现一排大树，其中一棵最大的，枝繁叶茂，一直垂到对岸。


  　　　两人踩着树干，过了界河，揪住粗壮的树枝，滑到地面。


  　　　踏上中国领土，杰西卡莫名生出亲切之感，阵阵暖流涌遍全身。


  　　　忽见远处有手电光并听到狗叫声，杰西卡急又跃回树桥，把艾米蕾拽上来，回到俄国一侧。


  61-5

  　　　来的是一个小巡逻队。


  　　　其中一人用手电照着树桥：“队长，这就是那棵树。”


  　　　另一人用手电来回照了照：“小王，明天你就拿电锯把它处理了，说是风吹的。”


  　　　小王迟疑道：“这个……不太好吧……前任队长说是中俄友谊之树……”


  　　　队长沉吟一会儿，说道：“那咱们就这样办，围绕这颗大树，把河岸挖开，往后挖个十几米，应该就安全了。”


  　　　小王赞道：“队长您实在是高啊，这个办法太妙了，以后就不用专门到这里巡逻了。”


  　　　队长心中得意，嘴上却道：“别拍马屁了……”停了一下，又冒出一个新主意：“我看不用挖河岸，围上铁丝网更省事儿。”


  　　　小王附和道：“都是好办法……”


  　　　巡逻犬忽然一边叫唤，一边来回嗅着。队长立刻警觉起来：“看来有情况，大家都精神……”


  　　　他话没说完，小王指着远处叫道：“在那儿！在那儿！那儿有辆车！”


  　　　“快追！”队长说完，身先士卒地追了上去。


  　　　巡逻队追着那辆车翻过一个斜坡，消失不见。


  　　　杰西卡明白是调虎离山，跟艾米蕾重新来到中国境内等着。


  　　　不远处车灯闪了三下，二女飞跑过去，果然是安娜和BX80。


  　　　安娜将二女送到立着“满洲里”指示牌的公路上，何放之也开着伏尔加绕了回来。


  　　　四人无声拥抱，撒泪相别。


  　　　二女驾车往满洲里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