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1

  　　　唐陌破解了何阻之的博客地址，登录上去才发现，这是一个极其隐秘的明教内部交流平台。博客里只有一篇置顶文章，标题是《明教传奇》，作者正是何阻之。


  　　　文章开头写道：“吾儿奈雅，当你读到这些文字时，为父已与汝母同归明尊座下。不必悲伤，生死轮回，本属寻常。为父一生所求，唯明教复兴而已。今将一切真相告汝，望汝谨记……”


  　　　唐陌没有继续往下读，因为他知道这应该是奈雅才能看的内容。他退出博客，下载了明教自己研发的加密聊天软件MINGCALL，注册了一个账号，将账号信息通过短信发给了杰西卡的手机——那个现在在石小琳手里的手机。


  　　　他相信，以杰西卡的聪慧，一定能明白他的用意。


  　　　果然，当晚深夜，唐陌的MINGCALL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空白，昵称只有一个字：“明”。


  　　　唐陌通过申请，对方发来第一条消息：“我是杰西卡。孩子们可好？”


  　　　唐陌心跳加速，手指微颤地回复：“一切平安。小琳她们已拿到护照，明日我将送她们回南京。”


  　　　“谢谢你，唐陌。”杰西卡的消息依旧简短，但唐陌能感受到那字里行间的温度。


  　　　“你我之间，何需言谢。”唐陌打完这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删掉了，改成了更平实的：“应该的。你们在哪儿？安全吗？”


  　　　“安全。勿念。保重。”杰西卡回复完这四条消息，头像便灰了。


  　　　唐陌望着屏幕发呆，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杰西卡修炼青冥宝典后必须克制情感，但这份克制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情感的证明？


  　　　64-2

  　　　次日，唐陌带着石小琳四人，加上贾九和葆珂，一行七人乘坐高铁前往南京。


  　　　车上，葆珂一直闷闷不乐。她发现唐陌总是盯着手机发呆，偶尔还会露出傻笑，凭一个女孩子的直觉，她断定唐陌一定是在跟什么人联系——而且很可能是个女人。


  　　　“唐陌，你是不是跟杰西卡联系上了？”葆珂突然凑过来问道。


  　　　唐陌一惊，旋即恢复平静：“没有。我只是在查一些资料。”


  　　　葆珂撇撇嘴：“信你才怪。”


  　　　坐在一旁的贾九眯着眼，看似在打盹，实则竖起耳朵听着每一句对话。他的心里正在盘算：如果唐陌真的跟杰西卡联系上了，那说明杰西卡已经到中国了。那么，宝藏的秘密，恐怕很快就要揭晓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皮艾萨，那条丝帕上的二龙戏珠图，他早已烂熟于心。但他知道，光有图没有具体位置，等于一张废纸。


  　　　必须盯紧唐陌，必要时，可以……


  　　　贾九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转瞬即逝。


  　　　64-3

  　　　南京站，石小琳的母亲——一个因小儿麻痹症而行动不便的中年妇女——早已等在出站口。见到女儿，她泪流满面，母女俩抱头痛哭。


  　　　史可芳、马成功、杨清非的父母也陆续赶到，各自领走了孩子。临别时，石小琳拉着唐陌的手，依依不舍：“唐陌哥哥，你一定要来我家玩，我让我妈给你做南京盐水鸭！”


  　　　唐陌笑着摸摸她的头：“好，哥哥一定去。”


  　　　等孩子们都散去，葆珂叹了口气：“还是回家好。我什么时候能有个家呢？”


  　　　贾九顺势揽住她的肩：“小妹，大哥的家就是你的家。”


  　　　葆珂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应，只是望着远方发呆。


  　　　唐陌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暗忖：葆珂对贾九，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信任。


  　　　64-4

  　　　当晚，三人入住南京一家酒店。唐陌刚进房间，MINGCALL就收到消息：“我在南京。明天见面。地点另告。”


  　　　是杰西卡！


  　　　唐陌激动得几乎跳起来，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他回复道：“安全吗？需要我做什么？”


  　　　“安全。带葆珂来。贾九不要。”


  　　　唐陌看着最后四个字，心中了然。杰西卡果然对贾九有所防备。


  　　　他正想着如何支开贾九，手机突然响了——是哥莱姆。


  　　　“唐陌，你在南京？”哥莱姆的声音依旧不带感情。


  　　　“是的，长官。”唐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很好。告诉你一个消息，贾九是双面间谍，他既为COI工作，也为黄金教工作，还自认为是明教的人。你要小心他。”


  　　　唐陌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不动声色：“谢谢长官提醒。我该怎么做？”


  　　　“继续跟着他，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指令。”哥莱姆说完便挂了电话。


  　　　唐陌握着手机，陷入沉思。哥莱姆的话有几分可信？贾九确实可疑，但哥莱姆又何尝可信？COI与黄金教的关系本就暧昧不清，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但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目标——保护奈雅，帮助明教。这已经超出了COI的任务范畴。


  　　　64-5

  　　　次日一早，唐陌找了个借口，说要单独去见一个红学专家，让贾九和葆珂自由活动。贾九虽然怀疑，但也不好强行跟随，只得作罢。


  　　　唐陌按照杰西卡发来的地址，来到南京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在一栋居民楼的顶层，他见到了阔别多日的杰西卡——以及艾米蕾。


  　　　杰西卡依旧是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但看到唐陌的那一刻，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温暖。


  　　　“你来了。”她淡淡地说。


  　　　“我来了。”唐陌点点头，努力压制着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艾米蕾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出门，留下两人独处。


  　　　沉默片刻，杰西卡开口道：“我父亲的博客，你看了？”


  　　　唐陌摇头：“只看到标题，没看内容。那是写给你的。”


  　　　杰西卡微微点头：“谢谢你的尊重。那里面，有宝藏的秘密。”


  　　　唐陌一怔：“宝藏？什么宝藏？”


  　　　“郑和下西洋时，带走了大量黄金珠宝，一部分用于发展海外明教，另一部分，则藏在了国内某处，以备明教东山再起之用。这笔宝藏，由明教十二金差世代守护，只有教主和圣女知道确切位置。”


  　　　唐陌深吸一口气：“所以，COI和黄金教要找的，就是这个？”


  　　　杰西卡点头：“他们以为红楼梦真本里有藏宝图，其实真正的秘密，在我父亲的大脑中。他将一切写成了小说，藏在博客里。只有我，才能解读。”


  　　　唐陌望着杰西卡，心中涌起万般怜惜。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肩上竟然扛着如此沉重的使命。


  　　　“奈雅……”他轻声唤道。


  　　　杰西卡身子微微一颤，这是她改名后，唐陌第一次叫她本名。


  　　　“唐陌，”她的声音也柔和了些许，“葆珂是我亲妹妹，从小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我想把圣女之位传给她，让她成为明教新的教主。”


  　　　唐陌一愣：“那你呢？”


  　　　“我？”杰西卡望向窗外，眼神悠远，“我愿做她身后的影子，护她周全，助她复兴明教。”


  　　　唐陌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只是我希望你知道，无论你是圣女还是影子，是奈雅还是杰西卡，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你。我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杰西卡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她知道，一旦动情，青冥宝典的反噬会让她和唐陌都陷入危险。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请你保重自己。等我完成使命，恢复本性……到那时……”


  　　　她没有说下去，但唐陌已经明白了。


  　　　“我等你。”他坚定地说，“无论多久。”


  　　　窗外，南京城的夕阳正好，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金黄。两个年轻人相对而立，无言却胜千言。


  　　　64-6

  　　　与此同时，贾九和葆珂正在南京街头闲逛。贾九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宝藏的事。葆珂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大哥，”葆珂突然问，“如果有一天，我和杰西卡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贾九一愣，旋即笑道：“小妹说什么傻话？你们俩都是我的亲人，我怎么可能二选一？”


  　　　葆珂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说，如果。”


  　　　贾九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道：“我选……你。”


  　　　葆珂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大哥，你知道吗？有时候，假话比真话更容易让人心动。”


  　　　她转身向前走去，留下贾九愣在原地。


  　　　贾九望着葆珂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敏感、如此复杂了？


  　　　他摇了摇头，快步追了上去。


  　　　夕阳西下，两个身影在南京的街道上渐行渐远。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另外两个身影，正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