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

  　　　地下室里，奈雅、唐陌、艾米娜围着那本红楼梦还有那个木盒子，习地而坐。


  　　　“如果找不到郑葆珂，说明郑葆珂搬家了，想知道郑葆珂的新地址，就读一读这首‘赤壁怀古’——赤壁沉埋水（奈雅读）不流，徒留名姓（读它）刻木舟。阗喧一炬悲风冷，无限英魂在内游。”


  　　　唐陌小声读着。


  　　　奈雅也在心里默念几遍，微微摇了摇头。


  　　　唐陌：“奈雅，你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吗？为什么写‘奈雅读’，为什么是刻木舟——本来应该是载空舟不是吗？”


  　　　奈雅：“不知。”


  　　　唐陌：“这字是何先生写的吧？”


  　　　奈雅点点头。


  　　　唐陌：“那他应该确信你能明白，你想想，何先生有过提示吗？”


  　　　奈雅仍然摇头。


  　　　艾米娜补充道：“粗体字部分，是不是教主故意的？”


  　　　奈雅点点头。


  　　　唐陌：“你把你所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或者暗示。”


  　　　艾米娜：“奈雅，久诺都告诉我了，要不我来说，不该说的，你就打断我。”


  　　　奈雅：“嗯。”


  　　　艾米娜：“郑和下西洋，偷运黄金并转移明教精英于西洋诸国，建立海外明教。明朝灭亡后，明教不计前嫌，联合明王后人反清复明，因为叛徒出卖，被清人剿灭。明王后人逃到欧美，加入明教，明王后人的后人暗中成立黄金教，十八年前突然发难，引诱明教服用转魂丹，霸占明教财富，逼迫明教弟子要么烧了红楼梦、归顺黄金教，要么被杀或自杀身亡……”


  　　　唐陌忍不住叫道：“原来金无界竟然是明王后人？！”


  　　　艾米娜：“是的，他本名是朱永记，他父亲朱世缅给他起这个名，本来是想要他‘永远记住’明教大恩的，谁知他血洗奥顿白坦两镇，把明教财富居为己有，想用金钱控制和称霸世界……”


  　　　唐陌：“那……明教跟红楼梦有什么关系？”


  　　　艾米娜：“红楼梦原是明教圣经，内含武经药……”


  　　　“不能说。”奈雅突然打断艾米娜。


  53-2

  　　　唐陌正想问什么“五经药”呢，见奈雅如此，隐约有点受伤——奈雅还是不信任我。


  　　　艾米娜则自责道：“嗯，是的，不能说，对不起奈雅。”


  　　　奈雅：“没事，你继续。”


  　　　艾米娜：“明王后人将红楼梦进行了改写，把明朝灭亡的历史和教训隐含其中。”


  　　　唐陌：“明王后人曹雪芹？”


  　　　艾米娜：“中国古话说人在曹营心在汉，曹指贼臣、蛮夷，芹原指微不足道的东西，反喻大明江山被满清践踏蹂躏得一文不值，另外芹与钦差的钦同音，曹雪芹三字组合起来，包含‘人在满清心向大明、大明被满清吞没灭亡、奉明王之命进行著述’几层意思。在红楼梦里，雪、风、冷、寒都借指满清的入侵、杀戮和统治……”


  　　　唐陌似乎颇受启发：“怪不得我看不懂红楼梦，原来有这么多的隐喻。我班门弄斧一下，赤壁，赤是朱，壁是江山，水不流意思是雪，雪就是满清，那赤壁沉埋水不流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指朱明王朝沉埋于满清……”


  　　　见奈雅螓首微点，唐陌受宠若惊，催促艾米娜：“继续，说不定我能明白‘奈雅读’和‘刻木’的意思……黄金教为什么烧红楼梦？”


  　　　艾米娜：“因为红楼梦是明教圣经啊，明教教义规定，红楼梦丢失或损毁，就不再是明教弟子。这一规定意图使明教弟子爱惜珍藏红楼梦真本，以免失传或被后人遗忘——而这一点正是金无界所不能容忍的……”


  　　　唐陌：“那么现在他们为什么又想得到红楼梦真本呢？所有黄金教的弟子都在奉命搜查。”


  　　　艾米娜：“不奇怪啊？金无界烧掉所有红楼梦真本，他才安心嘛。只要世上还有一本《红楼梦》存在，他就寝食难安，坐卧不宁。”


  　　　奈雅突然道：“不对，我想是因为，他知道里面有转魂丹解药配方。”


  　　　唐陌：“这才符合逻辑。有了解药，很多弟子就可以摆脱他的控制，那对黄金教来说，将是致命……”


  　　　唐陌突然站起来，跪在奈雅面前，嗑了仨响头。


  　　　奈雅和艾米娜都莫名其妙。


  53-3

  　　　唐陌也不解释，重新坐下：“我大概明白来胧去脉了。金无界用转魂丹控制明教，奈雅父母宁死不降，与奈雅的替身一起葬身火海，让金无界以为明教教主和圣女都……”


  　　　唐陌讲到这里，见奈雅脸色微变，自己也突然想起指甲尖利的克隆奈雅，眼圈一红，声音哽咽起来：“对不起奈雅，我不该提……”


  　　　却见奈雅陷入沉思——当唐陌提起自己父母时，奈雅脑海里蓦地闪过回家团圆时的一幕。


  　　　（回忆）

  　　　何阻之：“奈雅现在读几年级了？”


  　　　朱氏：“你老糊涂了，奈雅读GRADE THREE了啊。”


  　　　奈雅笑：“妈妈呀，您才糊涂呢，我读大二啊。”


  　　　何阻之：“不对奈雅，你读大三，确切说是三大。”


  　　　朱氏：“对对，奈雅，你读三大，UNDERGRADE THREE，ULCA。”


  　　　奈雅笑得更厉害了：“什么大三三大的，我读大二，而且英语也不说UNDERGRADE TWO OR THREE，而叫sophomore或者junior啊，你们是不是喝酒喝醉了啊！哈哈……”


  　　　何阻之放下杯子，表情严肃：“奈雅，你读UNDERGRADE THREE，ULCA，三大。”


  　　　朱氏：“奈雅，你读三大，一定要记住。”


  　　　奈雅又笑：“好吧好吧，老爸老妈，我读三大，这回您们满意了吧。”


  　　　阿阻之和朱氏都点点头，阿阻之本已放松下来，忽又板着脸道：“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奈雅读——三大，奈雅读——三大，奈雅读——三大。”


  　　　奈雅见父亲像个复读机似的，笑得前仰后合：“爸，您酒量也忒差劲儿了吧,这么快就醉了！”


  　　　朱氏忽从书房拿来纸笔，对奈雅道：“来，孩子，妈都忘了你的字写得怎么样了，把奈雅读三大写三遍我看看。”


  　　　奈雅不忍扫母亲之兴，便依言写了三遍“奈雅读三大”，朱氏这才满意。


  　　　（回忆结束）

  　　　奈雅眼前浮现出自己写的“奈雅读三大”，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心里有个声音说道：“我读三大……是的，三大……”


  　　　唐陌清清嗓子，恢复常态：“教主夫妇是想让奈雅回到中国，研制解药，重振明教。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弄明白这首怀古诗的意思。”


  　　　奈雅却道：“不用了，我想咱们应该按照爸爸的意思，去奥顿古镇找郑葆珂。”


  　　　唐陌：“也对，何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找不到郑葆珂，再看这首诗。如果能找到郑葆珂，就不用费心研究了。”


  　　　艾米娜：“对呀，那咱们赶快行动吧！”


  　　　唐陌：“等一等，你们俩都得化化装，我可以给你们弄假身份。”


  　　　艾米娜：“这个我在行，你去外面等着。”


  53-4

  　　　唐陌在车里等了大概十分钟，楼里出来两个黑人女孩，一个略胖，背着一大卷绳索。


  　　　唐陌吃惊：“你们……”


  　　　胖些的黑女道：“我是艾米娜，认不出来吗？”


  　　　唐陌：“绝对认不出。”


  　　　艾米娜：“如果你认不出，我就算成功。”


  　　　唐陌：“这绳子干嘛用？”


  　　　艾米娜：“不知道，奈雅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唐陌：“我给你们找好新身份了。奈雅，你以后就叫杰西卡；艾米娜，你以后就叫艾米蕾。记住了吗？”


  　　　二女点点头。


  　　　奈雅：“走吧。”


  　　　唐陌却把车开到达拉斯警局。


  　　　奈雅莫名其妙，艾米娜大叫：“你要出卖我们？”


  　　　唐陌笑道：“你们在车里呆着，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唐陌出示证件，进了警局，功夫不大便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套警服。


  　　　回到车里，唐陌把警服递给二女：“你们换上这身衣服，行动更方便些。”


  　　　他边说边放下隔板，等艾米娜说好了，再升起来时，后面变成两个干练的黑人女警。


  　　　唐陌一边开车，一边问：“奈雅，见了葆珂，我们要统一口径。”


  　　　奈雅：“是的。”


  　　　唐陌：“让她知道你的圣女身份吗？”


  　　　奈雅：“是的，她也是。”


  　　　唐陌显然吃了一惊：“什么？！”


  　　　艾米娜：“而且她们俩是亲姐妹。”


  　　　唐陌更觉惊讶，张口结舌道：“葆珂，奈雅，是姐……妹？”


  　　　他想起与葆珂“交锋”的画面，记起葆珂眼眶周围那圈细细的异样，喃喃地道：“姐妹……易容……圣女……”


  　　　忽然想起什么：“那贾九呢？他给我吃转魂丹，若不是奈雅我肯定会加入黄金教，为了奈雅我必须活着。他到底是什么人？”


  　　　艾米娜 ：“他是潜龙，本来让他假投黄金教，谁知他又成了COI，卧龙说他只是为了自己，不择手段，所以我们要防着他。奈雅说他只要知道‘杰西卡’也是圣女就行了，别的事情要瞒着他，尤其是不要让他知道奈雅还活着。”


  　　　唐陌：“明白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你这是活用三十六计，对吧奈雅？”


  　　　奈雅：“是的，奈雅已死。”


  　　　唐陌一呆：“奈雅……”


  　　　奈雅：“我叫杰西卡。”


  　　　唐陌隐隐觉得心痛，感到不安，象是失去了什么或者将要失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