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

  　　　金无界一死，黄金教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甄堂主带着残部仓皇出逃，在边境被国际刑警截获。COI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哥莱姆之死使华盛顿方面大为震动，不得不暂时收缩在亚洲的情报行动。


  　　　明道堂弟子在政府文物部门的协助下，对地震后的十三陵南麓进行了考古勘探。虽然裂谷已被封死，但通过地质雷达探测，确认了地下确实存在大规模的人工洞穴和金属反射信号——那便是尘封数百年的明教黄金宝藏。


  　　　政府方面随即宣布，将该区域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由专业考古队负责发掘。宝藏一旦出土，将作为国家文化遗产妥善保管。


  　　　杰西卡对此毫无异议。她对明道堂众弟子说："藏宝于民，寓教于无名。明教先辈的遗愿，不是让后人为黄金争斗，而是让这段历史被世人铭记。宝藏归国家，文化归天下。"

  　　　明虚老僧点头赞许："圣女此言，正合明教'无为而治'之大道。"

  71-2

  　　　贾九的下场，却是另一番光景。


  　　　地震那夜，他抛下葆珂独自逃命，一路狂奔到山下的公路上，拦了一辆货车直奔北京。他以为只要远离是非之地，便可以携带从甄堂主那里骗来的一笔钱远走高飞。


  　　　但转魂丹的毒性不会因为他跑得多远就放过他。


  　　　从南京逃回北京的第三天夜里，贾九被剧痛从睡梦中惊醒。五脏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全身的骨头仿佛要从皮肉中挣脱出来。他在宾馆的床上翻滚嘶嚎，额头上的汗和着泪水浸湿了枕头。


  　　　他拨打了所有能想到的号码。甄堂主已被捕，没人接电话。上官一家早已作鸟兽散。黄金教的秘密联络渠道全部中断。


  　　　最后，他拨通了葆珂的电话。


  　　　"葆珂……救我……求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葆珂冰冷的声音："贾九，地震的时候，你跑了。你连回头看我一眼都没有。"

  　　　"我错了……葆珂，我求你……"

  　　　"你找杰西卡吧。我帮不了你。"

  　　　电话挂断了。


  71-3

  　　　葆珂把电话放在桌上，呆呆地坐了很久。


  　　　她想起在赤壁崖上的惊险，想起在石头村的恩怨，想起贾九对她的甜言蜜语和背后的算计。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怪人说得对，或者说，怪人用生命告诉了她一件事：真实的人不一定是好人，好人不一定要真实。贾九是"真实"的，他从不掩饰自己的自私和贪婪；但他不是好人。而杰西卡，虽然处处对她隐瞒、处处让她觉得被排斥，却从始至终都在保护她。


  　　　葆珂将这件事告诉了杰西卡。


  　　　杰西卡叹了口气："告诉我他在哪里。"

  　　　"你不会真要去救他吧？"葆珂难以置信。


  　　　"救人一命。"杰西卡轻声道，"他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不该死在转魂丹的毒下。那不是他应得的惩罚。"

  　　　杰西卡在北京的宾馆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贾九。她的内力尚未恢复，只能用仅存的一点青冥真气，将他体内最致命的毒素逼到四肢末梢，暂时保住性命。


  　　　贾九痛哭流涕："杰西卡……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

  　　　杰西卡淡淡道："你不必对我说这些。转魂丹的毒我暂时压住了，但无法根除。你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了。"

  71-4

  　　　贾九带着残躯离开了宾馆。他身无分文，流落街头，昔日的精明和体面荡然无存。


  　　　他浑浑噩噩地走了几天，走到了南京栖霞山脚下。


  　　　明虚老僧正在山门前扫地。他看到贾九蓬头垢面、形容枯槁的模样，放下扫帚，平静地问道："施主可是迷了路？"

  　　　贾九愣愣地看着老僧，忽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积攒了半生的伪装和算计，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他趴在石阶上，号啕大哭。


  　　　明虚将他扶起，领进寺中。


  　　　"我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贾九泣不成声。


  　　　明虚递给他一碗清水："知错便好。佛门不拒忏悔之人。"

  　　　贾九接过碗，双手颤抖着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心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三日后，贾九在栖霞寺剃度出家，法号"悟空"。明虚说："你一生追逐，到头来万事皆空。悟得此空，便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