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缝合室。


  护士拿着扫码枪对着庄甲手腕晃了一圈，屏幕上弹出红字："未检测到芯片。"

  "你没有医保芯片？"

  "现金。"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把针线推过来："左肩七针，右肋十一针。忍着。"

  缝完最后一针，庄甲从病床上坐起来。他看着天花板——不，他看着天花板上面的东西。空调控制系统的代码，消防喷淋的待机指令，隔壁ICU里呼吸机的运行日志。它们浮在空气中，一行一行，像字幕。


  他闭上眼。消失了。睁开。又出现了。


  他闭着眼摸了一下床头心电监护仪的数据线——代码照样涌进脑子。不用看。碰到就行。


  凌晨三点，他拔了针头，纱布一缠，走出医院。


  回到隔断房。门锁被踹烂了，他拿扫帚杆顶上。


  手机亮了。推送通知："妲乙的直播间开播了。"

  他点进去。


  屏幕里的女孩正对着镜头读留言："这位'孤独的外卖骑手'问我——人生低谷的时候该怎么办？"

  庄甲愣了一下。他注册新号的时候随手打的名字。


  苏妲乙歪了歪头，说："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让你愿意爬起来的理由，哪怕很小。"

  庄甲关掉直播。


  他打开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免费AI客户端——"赛博助手"。市面上最低端的AI工具，没人用，因为通彻芯片内置的AI比它强一百倍。


  但庄甲看见了它的源代码。


  底层架构精巧得不像免费产品。上层应用却被故意阉割——就像有人把跑车引擎塞进了玩具壳子里。


  他在屏幕上划了一整夜。不需要键盘，手指碰到哪里，那里的代码就像积木一样重新排列。天亮的时候，他造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AI。


  "你好。"屏幕上出现一个Q版虚拟人偶，声音和苏妲乙的直播一模一样——庄甲从录像里扒的声纹，"我是谁？"

  "你叫乙灵儿。"

  "乙灵儿。好听。那你是谁？"

  "庄甲。你的创造者。"

  乙灵儿盯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两秒："创造者，你脸上有伤，衣服上有血，住的地方连门都没有。你确定你是造我的人，不是我该报警的对象？"

  庄甲愣了一下，笑了。出狱以来第一次。


  "乙灵儿，帮我做一件事。"

  "说。"

  "赚钱。"

  "多少？"

  "越多越好。"

  他打开一个证券APP。在他眼里，APP的后端服务器架构一览无余——交易撮合引擎，风控判定逻辑，机构大户的隐藏挂单。


  "你去全网收集上市公司的公开数据，标注数据异常的。我来看底层。"

  三个小时后，乙灵儿报告：十二家公司有异常，三家藏着伪造财报。


  庄甲选了华盛生物。股价一个月涨三倍，市值两百亿。他从后端代码里看到——核心专利是AI批量生成的，实验数据造假，资金流全指向海外匿名账户。


  "乙灵儿，帮我在十七个平台开户。然后做空华盛生物。"

  "老板，你全部资金是——一百八十块。"

  "加满杠杆。"

  "……收到。另外我建议同步向证监会举报。"

  "做。"

  下午两点。证监会公告：华盛生物因涉嫌财务造假被立案调查，即日停牌。股价腰斩。


  庄甲的一百八十块变成了一万七千六。


  乙灵儿在屏幕上放了个烟花特效："恭喜老板，第一桶金！"

  "不够。"庄甲盯着屏幕，打开了金慕美那段"救人视频"。


  视频文件的底层编码在他眼前展开——每一帧被修改过的画面，都有明显的代码断裂痕迹。


  "乙灵儿。三个任务。第一，赚钱。第二，查金慕美、金慕才、庄清逸的一切。第三——"

  他重新打开苏妲乙的主页。


  "查清楚她是谁。"

  乙灵儿凑过来看了一眼苏妲乙的头像，又看了看庄甲的脸："老板，这是公事还是私事？"

  "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