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第二天。


  庄甲的名字挂在全网热搜第一："通彻之父出狱送外卖，零芯片满分碾压全场。"

  评论区分成两派。一派喊"封神"，一派喊"杀人犯也配参赛？"。


  金慕美看到热搜的时候，正坐在庄清逸的办公室里。庄清逸——也就是金英——穿着定制西装，坐在黑胡桃木大班台后面，手指敲着桌面。


  "他觉醒了。"庄清逸说。


  金慕美一把抓住椅子扶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不然你觉得一个连芯片都装不了的人，怎么可能拿满分？"庄清逸拿起手机，翻到庄甲提交的代码截图，"我让三个技术总监看了，他们说这段代码的逻辑超出当前人类认知范围。"

  金慕美站起来："那怎么办？上次派去的人也没弄死他——"

  "坐下。"庄清逸声音不大，但金慕美立刻闭嘴了。他转过椅子，看着窗外，"杀不了。不能再动他。"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是公众人物了。三百多万人看了直播，你现在动他，等于自己往枪口上撞。"庄清逸转过来，"换个思路。他要参加决赛对吧？我让赛委会改规则——决赛必须使用芯片接口。他装不了芯片，自然被淘汰。然后我们再找媒体，把他的杀人犯身份炒一遍，让舆论反转。"

  金慕美眼睛亮了："对！这个好——"

  庄清逸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表情变了。


  "喂？"

  电话那头，一个声音说："庄先生，我是海东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孙队长。我们收到一份匿名举报材料，涉及三年前的醉驾致死案。举报人提供了完整的行车记录仪原始数据、现场DNA比对报告、以及当事人金慕才的手机定位轨迹。这些材料指向——当年的肇事者不是庄甲，而是金慕才。"

  庄清逸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我们需要金慕才配合调查。另外，金慕美女士涉嫌伪造证据和妨碍司法公正，也请她不要离开海东市。"

  电话挂断。


  庄清逸放下手机，看着金慕美，两个人四目相对。


  "他动手了。"庄清逸说。


  会展中心大门口，庄甲靠在电动车上，手里拿着手机。


  "乙灵儿，公安局收到了？"

  "收到了。行车记录仪的原始数据是我从金慕才那辆车的车载系统底层扇区恢复出来的，他以为格式化就没了，太天真了。DNA比对报告是公开数据库里的，手机定位是运营商服务器里的日志备份。全部合法可查。"

  "金慕才多久会被传唤？"

  "根据流程，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

  "够了。"

  庄甲发动电动车，往城中村骑。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看见路边电子屏上滚动着"芯客杯"的广告——"决赛规则更新：所有选手必须通过芯片接口提交代码。"

  他笑了一下。


  "乙灵儿，看到了吗？"

  "看到了。庄清逸动作挺快，这公告十分钟前刚发的。"

  "他以为改规则就能拦住我？"

  "老板，你确实装不了芯片啊。一装就过敏——"

  "谁说我要装在自己身上？"庄甲拐进巷子，"帮我查一下，赛委会的规则原文怎么写的。"

  "'所有选手必须通过标准芯片接口与比赛终端建立连接，并通过芯片通道提交代码。'"

  "芯片接口。"庄甲重复了一遍，"规则说的是接口，不是人体植入。对吧？"

  乙灵儿沉默了两秒："老板，你的意思是——"

  "做一个外置芯片模拟器。不植入体内，通过物理接口连接终端。走的是芯片通道，但芯片不在我身上。"

  "这……规则没禁止？"

  "你自己说的，规则写的是'通过标准芯片接口'。没说芯片必须装在人体里。"

  "老板，你是认真的？"

  "今晚之前做出来。"

  "……收到。"

  与此同时。金辉小区。


  金慕才正在家里打游戏。门铃响了。他开门，门口站了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亮出警官证。


  "金慕才先生？海东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请你配合我们调查三年前的醉驾致死案。"

  金慕才脸色刷白。


  他拼命拨金慕美的电话。关机。拨庄清逸。无人接听。


  二十分钟后，一辆警车从金辉小区开出来。金慕才坐在后座，双手发抖。


  城中村。隔断房。


  庄甲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从电子市场花二百块买来的零件。他一边看着空气中浮动的电路设计代码，一边动手焊接。


  乙灵儿在手机屏幕上实时播报："金慕才已被带走。金慕美试图联系律师，但她的三个常用律师都被我'合法地'占线了——我同时用一百二十七个小虾给他们打法律咨询电话。"

  庄甲头也不抬："律师占线能占多久？"

  "大概两个小时。足够公安做完第一轮笔录。"

  焊接继续。零件在庄甲手里变成了一个U盘大小的黑色方块。他把它插到手机上，一串代码在空气中展开——


  "外置芯片模拟器。"乙灵儿念出诊断结果，"完美模拟通彻4.0芯片的所有接口协议。信号特征与真芯片一致，赛委会的检测系统无法区分。测试通过。"

  庄甲把黑色方块放进口袋。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芯客杯'决赛选手名单公布。17号选手庄甲因不符合新规则，参赛资格待定——"

  "待定。"庄甲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不是取消。"

  "因为舆论压力太大了。"乙灵儿说，"三百多万人看了你的初赛直播，如果赛委会直接取消你的资格，评论区会爆炸。所以他们用了'待定'这个词，想等热度过去再悄悄踢你。"

  "那就不让热度过去。"庄甲打开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录了一段十五秒的视频。


  画面里，他举起那个U盘大小的黑色方块，对着镜头说："赛委会说决赛必须通过芯片接口。可以。这是我做的外置芯片模拟器，完全兼容标准接口协议。规则没说芯片必须装在人体里。我会在决赛现场用它接入比赛终端。如果赛委会认为这违规，请拿出具体的规则条款——白纸黑字那种。"

  发布。


  四十分钟后。播放量：七百万。


  评论区：

  "卧槽这人是真猛啊，规则堵你你就自己造一条路？"

  "这才是真正的程序员，别人用芯片写代码，他连芯片都自己造。"

  "赛委会被将军了哈哈哈哈！"

  "庄清逸改规则改了个寂寞。"

  赛委会紧急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最终发布声明："经研究，外置芯片接口设备符合比赛规则。17号选手庄甲的参赛资格确认有效。"

  庄甲关掉手机。


  隔断房的窗外，城中村的灯火次第亮起来。他靠在墙上，右手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胸口的玉佩。


  乙灵儿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很轻："老板。金慕才在公安局哭了。笔录做了三个小时。他全招了。"

  "嗯。"

  "另外，我查到苏妲乙的信息了。"

  庄甲的手停住了。


  "她的身份证是假的。不是伪造——是凭空出现的。三年前，也就是庄家火灾那天，全国人口数据库里突然多了这个人，没有出生记录，没有父母信息，没有学籍，没有任何前置数据。就像……她是那天从天上掉下来的。"

  "继续。"

  "她的直播平台签约合同签署方不是她本人，是一家叫'石芯科技'的壳公司。石芯科技的实际控制人——经过十一层股权穿透——是庄清逸。"

  庄甲站了起来。


  "她在庄清逸手里？"

  "不确定。但她的所有商业行为都通过这家公司。还有一个异常——她的直播数据呈现精确的七天周期。每七天，她的语言风格、口头禅、甚至表情习惯都会发生微小变化，就像——"

  "就像被格式化了。"

  "对。就像每七天重装一次系统。"